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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逃離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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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逃離東宮

孟瑤聞言,一雙秀氣的遠山眉微微的蹙了起來。

近來她已經察覺到李承策較以前有了些變化。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固然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她覺得李承策現在變得越來越強勢,也越來越偏執。

像剛剛那樣霸道的話,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孟瑤並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因為這會讓她有一種自己是個物品的感覺,但是面對此刻眼中暗藏洶湧的李承策,她不敢立刻說拒絕的話。

便低著頭,沈默不語。

這顯然不是李承策想要看到的。他想讓她答應,讓她親口說出她的身和心永遠都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話。

所以他起身站起,擡手擒住孟瑤越發尖俏的下巴,低頭親吻她。

這個親吻很溫柔,含著她的下唇極其輕柔的吮吸著。孟瑤想要躲開,卻被他用手扣住了後腦勺,壓根無處可逃。

親了一會,李承策松開她,額頭與她額頭相抵。

“瑤姬,”他低低的喚她,聲音較剛剛多了一絲溫柔繾綣,“內侍省已經將你的金冊金寶造好。孤命欽天監看了日子,說這個月初八乃是良辰吉日。孤明日便下令,初八那日為你行冊封側妃之禮。”

孟瑤默默的在心裏算了算,離著初八只有五天的時間......

反正她現在的身子也養的差不多了,看樣子是時候離開了。

是夜,孟瑤如同以往那般,雖然閉著雙眼,但總是不能入睡。

沒有辦法,她總是會想起那個孩子......

這時她聽到了腳步聲。

雖然這腳步聲很輕,但在這樣寂靜的夜裏,總還是很容易讓人聽到。

她不用睜眼看也知道那是李承策。

果然,下一刻她就察覺到自己身上蓋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有人輕輕的躺在她身邊。

躺了一會兒,猶嫌不滿足,小心翼翼的伸臂,輕柔的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

孟瑤鼻端瞬間就聞到了李承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

她想要如同以往那樣,睜眼看李承策,迫他自行離開。但是轉念一想明天她就會離開,從此兩個人天涯海角,此生再也不見,也不知道為什麽,竟有些不忍起來。

心中柔腸百轉,到底還是沒有睜開眼,任由李承策這般抱著她。

他的懷抱很溫暖,孟瑤迷迷糊糊的睡著。至天明時,她模模糊糊的醒過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覺得應該已經到李承策去前殿跟朝臣議事的時間了。

但是李承策還沒有走,依然牢牢的將她抱在懷裏。

孟瑤便問他:“你現在還不去前殿麽?那些朝臣們該等急了。”

她人還沒有睡清醒,雙目半闔,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有些含糊。

李承策忽然就想到詩經裏的一首詩。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翺將翔,弋鳧與雁。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心中瞬間柔軟起來。

她現在的這樣子,像極了那位催促自己丈夫出去幹活的妻子......

低下頭,李承策在孟瑤的眉心親吻了一下,輕聲的笑著:“嗯,孤就去。”

掀開被子,他輕手輕腳的走到殿外。

徐懷在殿外已經急的團團轉了。

眼瞅著就要到早朝的時間了,但殿下還沒有從寢殿出來。

他是肯定不敢開口催促的。要是以前的殿下,即便催促了想必也沒什麽,還會獎賞他。只怕反倒不催促,誤了他上朝的時間,還要責罰他當差不用心。但是現在的殿下......

哪裏能想到孟瑤對殿下的影響竟然會有這麽大啊。就為著要冊封她為側妃,授予她金冊金寶的事,不但那些個禦史臺的禦史,就是其他的臣子們,哪一個不上書勸諫?但都被殿下一力擋了回去。一意孤行這個月初八就要為孟瑤舉行冊封禮,授予她金冊金寶。

徐懷心裏暗暗的想著,果然情愛之類的東西最毀人。也不曉得殿下往後還會為瑤姬做出些什麽事來。

正暗暗的嘆著氣,就看到李承策從寢殿走了出來。

忙上前行禮。

李承策腳步未停,徑直走到東側殿。在內監的服侍下穿衣洗漱,又用了些早膳,便往前殿去了。

所幸他到的時候剛剛好,並沒有延誤上朝的時間。

因著早間與孟瑤的那一幕溫情時光,他現在的心情十分好。不再是近日整天冷淡嚴肅的神情,如往常一般,面上始終帶著微微的笑意。

群臣皆納罕,但也心中歡喜,覺得殿下終於又是以前那個從容雋雅的殿下了。

獨有卓華容,眉頭皺了起來。

雖說暫且只有那瑤姬才能誕下殿下的子嗣,但是沒有想到她現在竟然已經能如此左右到殿下的情緒了。長此以往,這將必然是個禍事。

*

李承策走後不久孟瑤就起來了。

穿了昨日晚間小茶就給她挑好,折疊放在一旁的衣裙,她開口叫小茶。

叫了三次,才見小茶走進殿裏來。

“瑤姐姐今日起的早。我剛剛在外面站著,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呢。”

禦醫囑咐孟瑤要靜養,多休息,所以近來孟瑤並沒有如同以前做侍婢時起的那般早。

“我睡不著,就起來了。”

孟瑤坐在臨窗的木榻上,微微的笑著。

初夏的晨光流水一樣的傾斜在她的肩頭,身上。她一頭秀發未梳,悉數披散在肩頭。一張瑩白的小臉血色不佳,給人羸弱之感,只看著便會讓人心生憐惜。

小茶看著,心中微酸。

忽然又想到再過幾日孟瑤就是側妃娘娘,依著她對自己的好,到時她肯定會讓自己做她貼身的大宮女的吧?

心裏又有幾分歡欣起來。

想她從一個粗使的宮婢,也能有做到大宮女的一天。到時再不像以前那樣,不論是誰都可以對她呼來喝去了。

腰背瞬間就挺直了,底氣好像都要較以前足了不少。

看到有兩個宮婢提了熱水進殿,又有其他的幾個宮婢也趕著進殿來伺候,就吩咐她們為孟瑤洗漱,梳發。

至於她自己,是什麽都不做的,只是一直在吩咐這個做事,那個做事。

孟瑤洗漱好,坐在梳妝桌前的繡墩上,讓宮婢給她梳了個簡單的發髻。

當宮婢問她今日要戴什麽首飾的時候,她想了想,說道:“什麽都不用戴,先這樣吧。”

又叫人現在去禦膳房將早膳拿過來。

等用完早膳,她在屋裏來回走了兩圈,便叫小茶和殿中的宮婢:“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你們都下去吧,帶上殿門。不要讓任何人進殿來打擾我。”

小茶等人應了一聲,依言出殿,隨手帶上殿門。

孟瑤將兩扇開著的窗子也關上了。走到衣櫃前,將身上現在穿的這一套衣裙脫下,另換了一套半舊的,看起來一點都不顯眼的衣裙。

得益於近日她都在這寢殿中居住,以前她放在東配殿裏的那些東西李承策都叫人給她搬了過來。

將此前她分開放的那些銀票和碎銀都取出來,孟瑤想了想,又裝了兩套她以前穿過的兩套半舊的衣裳,還有前些時候她偷偷積攢下來的一些幹糧和水,以及其他一應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都裝進了包裹裏面。

至於李承策賞她的那些首飾,她一樣都沒有拿。

甚至看到她左手腕上面昨日李承策親手給她戴上的珍珠手串她也取下來放在了梳妝桌上。

只是腳腕上的那串腳鏈她怎麽都解不開,無奈只得罷了。

目光靜靜的將殿內各處都看了一遍,隨後看向窗外。

有明瓦擋著,她其實看不到窗外的任何景物。

但她知道,此刻李承策正在前殿同朝臣議事,要直到中午才會回來......

收回目光,孟瑤在床前半蹲下,探手摸向那處水磨青磚上的機關。

軋軋幾聲輕響之後,那處暗道漸漸的開了。

看著黑幽幽的洞口,孟瑤拿了火折子和早先幾日就暗藏下來的兩支蠟燭,矮身匍匐著身子鉆進床下,然後毫不猶豫的就往暗道裏面跳去。

暗道裏面無光,孟瑤忙點亮了蠟燭。

看到頭頂那處四四方方的暗道門合了起來,她才拿著蠟燭往前走。

所喜裏面雖然黑,但底下的路鑿的還是很平整的。

孟瑤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了盡頭,她順著臺階往下,細心的用蠟燭在周邊照了一照,就看到旁側有一處凸起。

伸手過去按了按,一聲軋軋輕響聲之後,頭頂豁然出現一個洞口。有微弱的光線漏了下來。

孟瑤動作輕輕的爬了下去,屏息靜氣的小心四處打量了一番,就看到這裏是一處荒廢的民居,屋頂墻壁都塌了一大半,到處都是蛛網灰塵的那種。

孟瑤心裏有些後怕。

她一開始以為這處通道的盡頭應該是城外某處空曠的地方,又或是人跡罕至的山林之類,但沒有想到那位下令鑿了這處通道的皇帝這麽會玩,這通道的盡頭竟是京中的一處民宅。

想必這裏一開始住的應該是那位皇帝的親信,以備隨時接應他出逃的。但朝代更疊,物是人非,這裏漸漸的就荒廢了,無人居住。

好在已經無人居住。不然這裏要還是有人住,猛然間看到她從地底下鉆出來,不說對方會嚇個半死,只怕她也別想繼續跑了。

定了定神,孟瑤在屋裏各處走了一圈,發現住在這裏顯然是不大現實的。

且不說這裏現在壓根就沒辦法住人,就算住在這裏,連吃喝都是個問題。到時她總不可能經常出去買過日子需要的東西的。老出去總會擔心出事。最好還是找個地方,讓她住著就能不出來。

就開始想接下來她該怎麽辦。

要是能現在就離開京城遠走高飛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她就兩條腿,純靠走路的話,就算現在她能趕在李承策回殿之前走出京城,後面她肯定也比快不過他手下的那些侍衛和影衛。

又想著,想必李承策發現她不見了,第一反應應該是她會逃出城,又或是跟李承霄接上頭?

既如此,倒不如秉承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信念,去皇宮最近的地方找一間客棧暫且先住一段日子。等後面風聲過了,她再離開京城去其他地方。

說幹就幹。孟瑤忙掏出包裹裏面的胭脂水粉,利用化妝改變了自己的相貌。然後拿了包裹出門,徑直往皇宮的方向走。

等到了那邊,就看到了好幾家客棧。她特意挑了最近的那個,甚至站在二樓開窗就能看到宮門的那家辦了入住手續。

在客棧夥計的代領下走進房間,當房門被闔上的那一刻,孟瑤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李承策,再見了。希望以後你我二人能各自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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